【51】這是威脅
「從現在開始，你們就正式從組織脫離，恢復自由之身。之前要你們背熟的人設資料，就是你們真實的過去。」
那天組織派佐藤將兩人帶回組織後，就立刻動手術，將他們身上的晶片取出來。這意味著他們再也不受組織控制，得到完全的自由，代價就是唐清沐付出幾個億的天價，雖然對唐家來說，只是一個第三分公司的總價值，但也讓唐清沐幾乎將唐家給她的費用花光。不過她本人表示絲毫不在乎，繪歌和悠真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能接受這份驚喜。
當晚兩人就被放回家，唐清沐拿著組織開發的藥膏，邊替兩人上藥，邊交代之後會發生的事。
今天也是唐清沐計畫之中的事，只有她被警方帶走，才能讓唐甄業確實做到對他們兩人的保護。可是要怎麼保護？就算他能力再高、金錢再多、人脈再廣，也不可能盲目就壓下這件事。
「告訴外祖父，鑰匙被偷了，他就會知道怎麼做。」
這是繪歌和悠真轉述給他的話，唐甄業立刻明白，急忙坐車趕回本家。
唐家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保險櫃，統一放在本家地下室的密室裡。想要進入存取都需要本人的指紋、視網膜資料、和一把特殊的鑰匙，唐清沐當然也有一把。
那天談判，唐甄業帶走私寵的文件，保管在自己的保險櫃裡，唐清沐怕他會偷偷銷毀，要求交換保管兩人彼此的鑰匙，唐甄業只當作唐清沐很謹慎，就答應這個條件。現在警方手上的文件有唐清沐的親筆簽名，那就一定是真的。但為什麼會落到警方手上？因為鑰匙被偷走了，而且還從他的保險櫃拿出去，那就表示唐甄業也有參與買賣私寵的行為，至於這句話是真是假，完全由唐清沐一人說了算，而現在唐清沐卻落到警方手上，他完全錯過與唐清沐談判的機會。
沒想到唐清沐從一開始，就已經計畫這件事了。
該死！他一個在商界打滾多年、見過無數商業競爭陰險手段的老商人，居然也會被自家孫女算計到這個地步，他拿不到主導權、還只能照著唐清沐的計畫執行。
唐清沐老罵他是老狐狸，現在看來，唐清沐這丫頭才是大魔頭。
唐甄業越想越氣，卻又不得不承認，唐清沐的手段真的比他高明，可惜卻用在這種地方……
不，其實也不算可惜，為了自己重要的人事物，用盡各種手段也不意外，只是別人都是傷害他人，唐清沐卻是選擇把自己賠進去。因為她知道，唐甄業雖然手段狠戾，卻也是有一顆重視情感、重視家人的心，唐甄業或許會犧牲毫無關係的繪歌和悠真，但卻不會放棄有自己血親的唐清沐。
這讓唐甄業嘆了口氣，無奈笑了聲，他們祖孫倆真的挺像的。
唐清沐被警方帶走，本家的人趕緊回本家等唐甄業回來。唐甄業一回到家，就讓人去查最近誰打開過保險櫃，一聽是唐芷琦，氣的破口大罵，把人叫來後，恨不得上前把這個惹事的傢伙掐死。
怎麼同樣都是自己的孫女，行為處事卻差這麼多？不過同樣嫌惹事不夠大、一個比一個離譜，還真不愧是自己的孫女，目的都是要把他氣到中風往生吧？！
「怎麼事情沒完沒了了……」身為兩女的母親唐莉娜感到心力交瘁，一手揉著自己抽痛的太陽穴，「上次已經警告你，別再去惹清沐，現在居然直接把資料交給警方，你到底想怎樣？」
「我不是針對她才這麼做，我是為了我們家阿！」唐芷琦不滿的大聲反駁，「這兩個人就是不定時炸彈，只要還留在家裡，那就是天大的麻煩。與其被外人抓住我們家的把柄，不如我們自己動手！而且曝光私寵組織，也是對社會出一份貢獻，這種非法組織就該被剷除……」
「對社會貢獻，代價就是犧牲我們家、毀滅唐氏企業嗎？！」聽不下去的唐甄業怒罵，「你知不知道資料就是放在我的保險櫃？」
眾人一聽臉色立刻大驚，唐芷琦只是困惑，「我知道，外祖父是為了控制唐清沐，才會把資料放在自己的保險櫃不是嗎？所以管理員問我的時候，我、我就說是外祖父讓我來拿……」
「混帳！你……」唐甄業再度怒罵，這次罵到心頭上火，頓時感到眼前突然天搖地晃，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倒下來，唐紀瑤和申尚晶嚇得連忙靠上前。
「外祖父，你先別這麼激動。」
「有話可以慢慢問，先消消氣。」申尚晶轉頭接過管家遞來的開水。
唐甄業接過水，緩緩喝下幾口，把胸口的怒氣暫壓下來。唐清沐雖然掌握主導權，但也把決定權交給他，所以他現在還不能倒，要倒也要等把人救出來，把唐清沐痛罵一頓他才甘心。
他氣到顫抖的手指向人，「你、你居然還敢說是我叫你去拿，要是被警方知道資料是放在我的保險櫃，那就表示我這個唐氏企業的大家長，參與私寵的非法買賣，到時候我唐氏企業就會被說是私寵組織背後的靠山，更糟的還會被誣陷是私寵組織的創辦者。你到底知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？！」
唐芷琦聽的臉上立刻失去血色，嚇的她跌坐在地，「怎麼會…我、可是……」
唐莉娜問，「你把資料交給警方時，有告訴對方這件事嗎？你最好老實說，我們才能想辦法應對。」
唐芷琦心虛地低下頭，明顯也把這件事說出去了。
一直沒有插嘴的唐宥政忍不住開口，「你怎麼做事總是不考慮後果？第三分公司的事情是這樣、上次跑去找清沐麻煩時也是這樣……」
「可、可是這也不能全怪我……要不是唐清沐先買私寵，我……」唐芷琦還想開口為自己辯解，卻被所有人的眼神瞪的她再也不敢抬頭。
「不過芷琦有件事說的對。」澤成大介小心翼翼的開口，「畢竟家裡有私寵這件事，確實是個麻煩。我們總得想辦法解決……」
唐甄業瞪了他一眼，大大吐了口氣，「清沐已經解決一半，她用將近一間分公司的天價，向組織買下那兩人的自由身，現在那兩人身上沒有一點私寵的痕跡，就是個沒有記錄在冊的失蹤人口。」
「什麼？還能這樣做？！」一直也覺得私寵是麻煩的唐紀瑤驚訝，頓時覺得有希望的開口，「既然是這樣，那就更好辦了。以我們唐家的金錢與人脈，應該可以讓這兩人擁有身分，那他們就是普通人了。」
唐甄業搖頭，「只是普通人還不夠，清沐當初向我提出的條件是，要我保護這兩人的安全。而且她還在警方面前說，他們是我們唐家的遠親，是我把他們帶回來。要是現在才說他們是外人，只會引起警方懷疑並深究。」
唐紀瑤想起初次見到繪歌時，唐清沐也是這麼介紹，「沒錯，清沐也在第三分公司的員工面前，這麼介紹兩人，的確不能再改變……可是眼下，我們該去哪裡生他們的資料，證實他們是跟我們有關的唐家人？」
眾人絞盡腦汁在討論，只有從頭到尾都在默默滑手機的唐思婷沒有加入討論，唐宥政無奈的看她。
「現在大家都在想辦法，你還在滑手機？」
「連外祖父和媽媽都想不出辦法，我一個連三姊為什麼跪在地上都不知道原因，能想出什麼辦法？」唐思婷看他一眼表示自己無能為力，一手撐著腦袋繼續滑手機，「既然整件事是四姊計畫，那她應該不可能把事情都交給我們決定，畢竟她最討厭唐家，我不覺得她會把這麼重要的決定權交給我們。」
唐莉娜似乎聽出一些苗頭，「你是說，清沐還有其他計畫？」
「難道只有我認為，四姊是故意被警方抓走的嗎？只有她落在警方手裡，才能威脅我們幫她做事。」唐思婷笑了聲，「她是在對我們說：要是我們不照她的計畫行事，那她就把一切都說出去，就算搞垮唐氏企業她也不會在乎。」
『你可以試試看，我會用什麼條件毀了這間公司。』
這話讓他們想起上次唐清沐在家宴上說的話，現在似乎就是答案。
唐莉娜繼續問，「那你知道清沐還有什麼計畫嗎？」
「四姊那麼可怕，我怎麼會知道她的計畫是什麼？」唐思婷聳肩表示，「不如你們去她的保險櫃看看？既然三姊偷走的是外祖父的鑰匙，那她的保險櫃裡應該有放什麼不能被偷走的東西，例如這次計畫的線索？」
這讓眾人突然感到希望，唐甄業立刻轉頭看向管家，「清沐的鑰匙在我手上，快去把她保險櫃裡的東西都拿出來！」
「是！」管家接到命令，急忙轉身跑出大廳。
唐宥政有些意外的看向唐思婷，「清沐是不是有跟你說什麼？你怎麼好像很了解她。」
「是嗎？四姊的性格跟外祖父有點像，而且她很單純，喜歡的東西就會拿自己的一切去喜歡、討厭的東西也會完全表現出討厭，從不會隱瞞自己的情緒，很好懂的。」唐思婷喝了口紅茶，「外祖父說，那兩個人是四姊的命，現在她把自己的命放到我們面前，表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，也會為這兩個人拿到想要的東西，否則就一起同歸於盡。所以我一直覺得三姊真是很了不起，四姊這麼可怕，你還能惹她到這個地步，現在居然只是跪在這裡而已。我勸你最好趕緊為自己做打算，一旦這件事過了，我猜你會被她打死的。」
這句話讓唐芷琦嚇得渾身顫抖，恐懼的哭了出來。
唐甄業似乎捕捉到什麼關鍵字，「你認為清沐保險櫃裡放的東西，能讓她平安出來？」
「應該是可以，但我不覺得這麼快。」她想了想，「四姊很謹慎，要是得不到我們這邊的答案，她大概會想辦法一直待在警局，例如做些什麼違法的事……」
「老爺！」剛衝出去的管家，突然又衝了回來，「老爺，不好了！剛才派去的律師打電話來說，四小姐似乎受不了吳隊長在問訊時對她太兇，動手揍吳隊長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沒想到才剛推測而已，眼下就得到證實，就連唐思婷也都訝異了。
動手襲警，還是在警局裡這麼明目張膽，少說也得關一年半載的。唐清沐也太著急了吧？！他們還在想辦法啊！
唐甄業覺得自己真的離中風不遠了。
「先、先讓律師安撫她一下……東西呢？」
「阿，是。四小姐的保險櫃裡，只有這袋文件。」
管家拿來一個黃色塑膠文件袋，唐甄業連忙打開，裡面裝著厚厚兩疊紙。他只是抽出一半就定住不動，眼神瞇了起來。
「莉娜、紀瑤，你們兩人留下，其他人都先回去吧。」
眾人困惑的面面相覷，唐思婷第一個站起身，其他人也接連離開本家。
唐宥政坐車回家陷入思考，他一直以為唐思婷也跟自己一樣，對本家的事不會牽涉太多，沒想到唐思婷比他懂太多了，甚至幾句話就打破僵局，雖然還不知道結局是好是壞。唐家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，只要誰有能力、就能當上家長，他是家裡唯一的兒子，卻也認為大姊唐紀瑤比他能力高太多，適合擔任這一輩的大家長，自己只要安分的成家立業、管理好自己底下的分公司就行。
但是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，自己卻完全派不上用場，就連唐思婷的見解也比自己好，他偷偷看向坐在旁邊的申尚晶，有些擔憂。
注意到他的視線，申尚晶困惑開口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阿、沒有……」他連忙移開自己的視線，猶豫了一下，「尚晶，你覺得……清沐是怎樣的人？」
「嗯？怎麼突然問這個？」
唐宥政看了看她，又看向車窗外，「我只是突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不是很認識清沐這個四妹。小時候我就沒有跟她很熟，互動也很少。但是你是在婚宴上才認識清沐，卻似乎比我還更容易接近清沐，上次在家宴清沐有些失控時，也是你安撫下來……」
申尚晶看著他會兒，也轉看向窗外回憶，「第一次見到清沐時，就感覺她與你家其他姊妹們不太一樣。她確實外貌比不上其他人，但是她給我的感覺，卻比其他人還要乾淨。就像教堂裡的天使雕像一樣，潔白、純淨，雖不拒絕別人靠近，但也不會主動靠近別人。說話態度都有些疏離、卻又不會遠到讓你碰不到的距離。上次家宴看到她失控，我只是有一種她要離開、再也不會回來的感覺，才會害怕的上前抱住她。只是沒有想到，清沐居然反過來安慰我，這倒是讓我感到意外。」
唐宥政也很意外，申尚晶居然對唐清沐有這樣的看法，「你不會覺得她很可怕嗎？完全猜不到她在想什麼、也不知道她會說動手就動手，就不怕她會攻擊你嗎？」
申尚晶搖頭，「我對她沒有惡意，我相信清沐也不會無緣無故就攻擊我。上次你說清沐打了芷琦，那是因為芷琦先動手打她的人，不是嗎？家宴上，也是父親想先動手，清沐還手而已。而我伸手抱住她，她也會伸手抱我，感覺……就像一面鏡子，別人對她做什麼，她就回以什麼。」
「是這樣嗎……」唐宥政想了想以往的互動，但因為都太過平常，所以他沒有注意到這些。
家宴上，他一開始也害怕申尚晶被牽連傷害，但唐清沐卻做出他意料之外的反應，現在想想，好像真的像申尚晶說的一樣。
申尚晶伸手握住他的手，「今天我覺得思婷說的很好，清沐其實很單純，喜惡都會表現出來，很好懂她的。只要我們先向她釋出善意，清沐也一定會回以善意。」
唐宥政贊同的點頭，回握住她的手。
BL - [記憶組] (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