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Ⅲ】83.意想不到的再會

  許子忻盯著男人傀儡的背影,伸手想去抓住男人,對方卻早他一步往前衝,高舉拳頭似乎就要往婁鴻桓攻擊。

  「住手!」兩道聲音同時大喊,楊秀瑀搶先反應過來,拿出一張符貼在劍上,同時衝到婁鴻桓等人面前,佈下結界抵擋。

  男人的身體猛然停下攻擊,除了結界防守以外,還有一雙手從他身後抱住阻止。

  另一個聲音是許子忻喊的,他仰起似乎欲哭的臉看向男人,「大師兄!是我啊!我是洛千螢!」

  「咦?!」聽到許子忻的呼喊,眾人更驚訝了。

  「洛千螢的大師兄?那不就是……」

  「是爹的大哥……」婁鴻桓訝異看著眼前戴面具的男人。

  「婁若岐?!」河渙之也盯著男人,他感到似曾相識,卻又不是那麼確定。

  但是許子忻絕對不可能會認錯,這個從小就一直跟隨的背影。男人低頭對上許子忻的雙眼,緩緩放下手抓住許子忻抱住他的手臂,卻狠狠猛力的甩到另一邊的牆上。

  「許子忻!」河南竹沒有接到人,連忙衝過去看,「許子忻,你沒事吧?那人真的是你大師兄?婁家主的兄長?」

  許子忻往旁咳出一口血,「沒錯,我絕不會認錯……」

  「可是你大師兄他……他不是……」

  當年傅旭親口證實婁若岐被他五馬分屍、扔進混沌谷,後來是靠洛千螢的重生之術,在婁家輔佐婁若翊一年才離世。

  河渙之就是當時在場的證人之一,也親眼看到重生之術回來的婁若岐,確實是跟本人相差無幾。但是洛千螢會在重生之術裡放置渡化符咒,一年時限一到,就會強制啟動渡化咒,將靈體渡化。

  一旦渡化就不可能還留在世上,除非……

  看好戲的霍以泯注意到許子忻的視線,他實在很滿意對方現在驚訝質疑的表情,得意笑了,「沒錯,是我毀了婁若岐的渡化符咒。時間一到,我破壞機關傀儡、偽裝他已被渡化的假象,實則搶走他的靈體、重新設下重生之術,讓他完全為我所用。」

  「不可能!」許子忻不敢相信的站起身,「即便重生之術不能使用靈力,我大師兄武功高強,怎麼可能會輸給你?」

  「我當然不可能正面跟他對抗,所以我就用了一點小手段,讓他聽命於我,就用當年威脅你卻失敗的手段,一模一樣。」霍以泯笑著看了眼婁鴻桓,後者冒出驚恐的冷汗,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後頸。

  小角出聲,「所以那日在婁家,即便有我展開結界也毫無作用,因為你早就在他身上下咒針了。」

  「沒錯,我還擔心會被發現,特意把咒針下在不同的地方。可惜到最後,還是被發現了。」霍以泯感到可惜般嘆氣。

  「霍以泯!」許子忻握緊自己的柳枝,憤怒讓他鬼氣暴漲,衝過去就想往對方揮砍。

  突然一旁伸來一雙手,順著許子忻衝過來的氣勢,一手劈開揮砍的方向、另一手抓住因偏移靠過來的腳往上拉,許子忻像是被拋上空一樣,直接撞上天花板的樑柱,這衝擊讓他背脊有些受損,生生灑下不少血。

  「子忻!」河渙之連忙跳上去接住掉下的許子忻。

  「這一招……是那天對傅旭的那個詭異身法?」河詠言感到眼熟的開口。

  這讓許子忻也感到相似,在河渙之攙扶下看向將他甩出去的男人,對方同樣戴著面具、身穿不同玄門各世家紋樣的武服。

  「他到底是哪家的人?」

  「也是重生之術的傀儡?」

  河渙之也認不出來這身武服,但在他懷裡的許子忻卻莫名開始顫抖,他緊抓自己的右手腕,臉色變成驚恐的蒼白。

  另一邊被認出是重生之術的婁若岐傀儡,沒有去追許子忻,只是轉身面對楊秀瑀,再次高舉自己的拳頭,一次就把脆弱的結界打破。

  「啊!!」楊秀瑀的尖叫聲引起全場注意,她被婁若岐傀儡的力道掃倒。眼看對方伸手想要抓她,婁鴻桓連忙反應過來,使出婁家武術擋開對方攻擊。

  「楊秀瑀,幫我顧好楚山。」薛亭苒將昏倒的薛楚山拉到角落,持劍上前幫忙婁鴻桓。

  這一邊陌生傀儡也想繼續朝許子忻伸手,河渙之想要抵擋,但卻被許子忻緊緊抓住衣袖不能動彈。許子忻也注意到這一點,強迫自己放開對方的袖子,但卻像是更不安一樣顫抖,許子忻只能緊緊抱住雙手想要穩住,一旁的河南竹和河詠言見狀,立刻抽劍上前應對陌生傀儡。

  「子忻,怎麼了?還好嗎?子忻?」河渙之連忙呼喚問候,但許子忻依然只是緊緊抓住自己的右手腕,全身顫抖不已。

  小角也靠過去展開結界,避免被陌生傀儡偷襲,「子忻,振作一點!這樣下去,可是會讓霍以泯逃走!你到底認出誰了?」

  「他…他是……可惡,給我停下來……」許子忻連話都說不完整,右手腕已經被抓到爆出血管,依然停止不住身體的顫抖,他第一次覺得要是經脈斷了就好了。

  河渙之眼見不能繼續下去,他用力扯開對方的雙手,改放到自己的肩上,然後抱住顫抖不已的身體。

  「別怕,冷靜下來。」河渙之柔聲安撫,「有我在,我會一直在這裡,永遠在你身邊,別怕。」

  在他安撫的聲音下,許子忻似乎有些回神,「我、我知道……我……」他似乎想要說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完整,只能緊緊抱住對方,極力想抓住那個穩定與安心。

  「哈哈哈哈!」霍以泯坐在主位上,非常滿意的看著底下兩邊對戰的人,「怎麼樣?洛千螢,你還滿意我給你準備的驚喜嗎?當年你就是用這個手段,短時間就滅了玄門幾乎半百的家族,現在我一樣也可以做到!今後,機關閣穩坐天下之首就不再只是一個夢,而是可實現的未來!洛千螢,只要你歸順我,或許我還能考慮把這些人變成傀儡,永遠陪在你身邊,就跟你父母一樣。」

  「混帳!」薛亭苒大聲怒罵,一邊閃躲攻擊,「用這種手段就想坐上天下之首的位置,你以為天下的人都這麼好騙嗎?誰會承認你這奸詐小人?白日作夢!」

  霍以泯輕視一笑,「由不得你不承認,只要你打不過眼前這個重生之術的傀儡,你就只能承認自己身為手下敗將的事實。」

  「機關術的確是神祕、難以捉摸的神奇之術,可還遠遠達不到萬事皆可行的地步,也與我們玄門幾乎沾不上邊,想要問鼎天下,可說是有一定難度……」河詠言連忙閃開陌生傀儡的拳頭,突然一愣,「是因為機關閣密室的秘術?」

  此話一出,讓眾人都是一驚。

  當年就是因為謠言,傳說機關閣密室藏有秘術,才會引起圍剿機關閣的慘案,接連造成後面這一連串的慘劇,也毀了洛千螢一輩子。但是直到現在,從沒聽說過有誰已經開啟密室,也不知道密室裡到底是不是藏有秘術,唯有一個人最接近真相。

  用血封印密室的洛千螢。

  薛亭苒笑了一聲,「原來如此,在紫薰山佈傀儡、利用洛東偃、誘導各家攻打婁家、又派大量傀儡夜襲河家,這些都是想要許子忻歸順而做的吧!因為你還沒得到密室裡的秘術,對吧?」

  霍以泯冷眼看向他,手指一彈,婁若岐傀儡突然朝他衝過來,一手掐住他的脖子高舉。

  「苒哥哥!」婁鴻桓急的衝上前攻擊,卻立刻被婁若岐傀儡一手揮開,反而被對方一同抓住脖子高舉。

  「少主!放開他們!」楊秀瑀也舉劍朝他攻來,想多少阻止一些,卻被婁若岐傀儡一腳踹飛。

  另一邊面對陌生傀儡,河詠言和河南竹也沒有佔到上風,反而因為對方詭異的武術,他們連碰都碰不到對方,有時候還會彼此妨礙,差點傷到自己人。霍以泯再度彈指,陌生傀儡抓住河南竹的手,將人甩撞河詠言,接著用另一隻手打在河南竹胸口,手腕一轉,兩人都感到胸口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似的,肋骨像是斷裂般疼痛,倒在地上暫時無法起身。

  「遊戲該結束了。」霍以泯沒什麼耐心似的開口,緩緩站起身,看向還靠在河渙之懷裡的人,「沒錯,我確實是因為還沒拿到秘術,才會一直挑釁你們。洛千螢,即便上次在婁家對你說了狠話,但我還是看在我們是血親的份上,一次次給你機會,希望你可以歸順。但是你已經把我的耐心磨沒了,我也不想再為那個連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的秘術,浪費心力。我只需要將重生之術使用到極致,就能讓天下所有人都跪在我腳下,再也不會有人敢來忤逆我。你們,就成為我第一批的傀儡吧……」霍以泯說完舉起手,準備彈指命令兩具傀儡殺死在場所有人。

  突然身邊閃過一道光,鋒利銀色朝他劃過來,霍以泯下意識往後一躲,就感到自己鼻樑上撒出一些鮮紅色的血。

  「什麼?」他看向來源,是一開始就被擊暈的薛楚山。對方一張臉還有些感到疼痛的抽動,一雙眼有些迷茫,一點也不像是專心瞄準他的樣子,但是射箭的姿勢卻是穩如泰山,很顯然剛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。

  霍以泯還在困惑他的狀態,又是一道光朝自己襲來,這次霍以泯已經有戒備,卻還是有些狼狽的逃開,楊秀瑀握緊手上的配劍,一次次朝他行刺。霍以泯拿起自己的配劍接招拆招,但他卻總感覺有些違和處,楊秀瑀看似專心朝自己攻擊,但臉上表情卻似乎跟不上行動,明顯表現出有些驚慌的樣子,跟攻擊自己的狠戾氣勢完全不同,感覺就像身體是不受她的控制……

  猛然一愣,他看向已經分開擁抱的許子忻,他的臉色依舊蒼白、身體依舊顫抖,但看向霍以泯的眼神卻已經恢復堅定。他向河渙之要回九瓣蓮繩環,身體意外的很快就冷靜下來,隨即用戴著九瓣蓮手繩的右手一甩,被操控的楊秀瑀立刻持劍、準確往霍以泯攻擊。

  許子忻再動了動左手五指,薛楚山轉身面對婁若岐傀儡,射出一箭正中手腕,雖然傀儡感受不到疼痛,但卻影響到關節行動,薛亭苒趁對方手指鬆動,抬腳狠狠踹在面具上,婁鴻桓也順勢掙脫出來。面具破碎,果然是熟悉的婁若岐的外貌,只是沒有任何血色和表情,彷彿是張刻著婁若岐外貌的面具。

  霍以泯意外地笑了聲,「沒想到我給你準備的大禮,還不能徹底將你壓制,居然還有能力反抗。」

  「確實是我意想不到的大禮,驚喜的我都快吐了……」許子忻喘著大氣,「但我本就決定不論遇到什麼事,即便再次魂飛魄散、挫骨揚灰,我都要先送你入地獄。現在就算你對婁叔叔使用重生之術,我都不會退縮半步。」

  感受到對方的堅定,霍以泯也收起嘲笑,「冥頑不靈的人,都不會有好下場。既然你不想退縮,就先應付眼前這兩具傀儡,再來跟我說漂亮話。」說著退後一步,似乎想要逃離。

  許子忻右手再度一揮,楊秀瑀持劍衝上去想阻止他,霍以泯立刻舉劍格擋,另一手朝對方射出咒針,楊秀瑀閉緊眼卻沒有躲開,咒針卻也沒有如他所願,刺進楊秀瑀身體裡。

  「沒用的。」許子忻朝他的方向射出一張符,貼在暗門上設界,「我已經把他們會被咒針控制的穴道,全都置入我的咒針,除非你的鬼氣比我強,否則你不能控制任何一人。」

  「你……!」霍以泯實在意外,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有這一招,幾乎封住他最擅長的傀儡術。

  「楊秀瑀、薛楚山,你們兩人幫我注意,別讓這狡猾之人跑了!渙之,我無法對抗大師兄,那邊就麻煩你。」

  河渙之點頭,「可這具傀儡……你能應付的來嗎?」

  許子忻看向陌生傀儡,「這是沈家邪拳,是沈家世代傳承的武術。當年沈勳殺死大師兄,我為了報仇,將沈勳的身世盡數調查,找到他的老家,打算要將沈家一族血洗陪葬。可惜當我找到沈家人時,只剩下沈勳的父親一人,族中再無他人,而沈老先生也早命不久已。」

  「只剩一人?」河南竹開口問。

  「任何邪術都需付出代價,詭道如此、邪拳亦是。」許子忻邊說邊將兩手握拳,擺放在腰身兩旁,「沈家邪拳是將吸進身體裡的氣集中壓縮,強迫讓神經、血管、肌肉處於緊繃巔峰狀態,有利自己操控自如,此時身體細胞不斷汰換再生,但是人一生身體再造次數有限,簡單來說,就是壓縮自己的身體壽命、極限使用,最終不是爆體而亡、就是全身殘廢。據我查到沈勳的家人,全都死於爆體。」

  眾人大驚,河詠言想起上次在婁家對戰,「所以,你上次在婁家與傅旭對戰時,也是用邪拳?!」

  「是,當年沈老先生知道原因後,愧疚自責,便把邪拳教予我。只是當年我經脈靈脈盡斷、無法習得,沈老先生便幫我想出用鬼氣的方式練成,可惜我至死都用不到。」許子忻大大吐了口氣,雙眼看向陌生傀儡,「沈勳,我不知道為何你對霍以泯有如此死心塌地的忠誠,要是沈老先生還在,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你如此助紂為虐,我也不會再讓你傷害任何一人。」

  「不可!」河渙之突然出聲阻止,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,「若邪拳如此危險,怎能繼續使用?」

  「無需擔心。」許子忻微笑看他,「相信我,我不會有事的。」

  這種自傷自殘的習慣,讓河渙之實在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。

  「真的不會有事?」薛亭苒突然插話,一雙眼直盯許子忻,「若你以洛千螢的身分,再對我們保證一次,我們就相信你說的沒事。」

  許子忻愣了愣,「為何要這麼做?」

  「我娘說過,你總有會犧牲自己利益的壞毛病。但是我們來這裡除了幫你、也是幫我們自己,怎麼都不是來給你當犧牲自己的理由。若你是因為要保我們其他人才用邪拳,那我就不聽你的安排,我來對付那具傀儡!」說著拿起自己的劍,表示自己的堅決。

  「……霜師姐居然這樣說我。」許子忻安靜會兒,搖搖頭笑了一聲,拿開河渙之抓住自己肩膀的手,「真的不用擔心,我剛說過我是用鬼氣練成,最多只是癱軟無力,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復,不會傷到自己。」

  「……好吧,信你一次。詠言、南竹,幫忙子忻,任何問題立刻呼救。」河渙之不放心的吩咐後,轉身走去面對婁若岐傀儡。

  「是!」河詠言和河南竹摀著胸口站起身,握緊自己的劍備戰。

  在沒有主人的命令下,沈勳傀儡只是靜靜等著,直到許子忻散發出一股莫名強勢的氣勢,靈體被驚動,雙手握拳後立刻朝人衝過去。

  許子忻沒有要閃開,一隻握拳的手緩緩擺出手刀姿勢,將快碰到自己臉的拳頭一刀劈開,抬腳就往沈勳傀儡踹過去。沈勳傀儡做出格擋的動作,但擋不住附加氣勢的踹擊,整個人往旁飛遠,伸腳一踏,整個人又朝許子忻衝了過來,這次許子忻往後彎下腰,雙腳順勢將衝過來的人往天花板上踹。

  沈勳傀儡沒有放過,雙手抓住許子忻的雙腳踝一同往上飛,猛力將人朝天花板的樑柱甩飛。許子忻已經被甩飛撞過一次,這次他不再大意,快速抓住樑柱讓身子轉了一圈,往下踩在沈勳擋在胸口的手臂上,奮力往下使力,落地點傳來巨大聲響,彷彿地牛翻身般的震動,震的周圍人都驚訝的站不太穩,就連霍以泯都被許子忻能抵抗沈家邪拳的反應,驚愣的沒有反應。

  洛千螢這傢伙居然連沈家邪拳都會,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?上天實在太不公平了!

  霍以泯忿忿的想,偷偷靠到暗門邊,小心翼翼解結咒。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梗活在葉脈中 的頭像
梗活在葉脈中

腦中的世界

梗活在葉脈中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