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Ⅲ】85.傳聞中的機關閣秘術

  在許子忻的帶領下,機關閣很快就開出一條通往石室的路讓他們前往。

  霍以泯脅持楊秀瑀走在最後方,他操控木傀儡交錯在幾人之間,方便隨時控制幾人。

  婁鴻桓擔憂的頻頻回頭,悄悄湊到許子忻身後低聲,「許子忻,你真的要去密室?」

  許子忻毫不避諱的回應,「當然,若再不把密室公開,還不知道霍以泯會鬧出多少事。」

  另一邊的河南竹也擔憂,「可裡面的秘術不就被公開了嗎?你就不怕會被搶走嗎?」

  「雖然我不想承認,但霍以泯也是機關閣的人,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,就算拿到秘術也算不上搶。而且就算他拿到了,他也學不會。」

  許子忻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回答,霍以泯自然聽得一清二楚,他不屑的哼笑一聲,「我或許比不上你,但你也別太小看我了,至少重生之術我可是用的得心應手。」

  「我不會小看任何人,只是對於你,我很肯定你絕對學不會。」許子忻在站在一面石牆前停腳,轉身看他,「機關術主旨在於理解、組合與應用,理解當下所需、組合周邊材料、應用於現況。你確實在理論上做得很好,但在實際應用上,你卻不能舉一反三,反而注重在比較優劣、材料好壞。單以重生之術論,我能用竹製作機關傀儡,想必你也能,但你卻不能用竹傀儡使出重生之術,我猜你到現在應該都還不明白,我是如何使用竹傀儡,對吧?」

  霍以泯臉色一凜,眉心緊皺。雖然製作機關傀儡的材質沒有限制,但竹與木不同,除了沒有太大可塑性外,韌度與硬度也都不如木製的好,更別說要把寫有名字的媒介置入,他的確還是想不通,對方為何能將竹傀儡用的如此順手,甚至能抵禦他的木傀儡。

  「知不知道有什麼要緊?只要我拿到秘術,還需要在意這麼一個小問題嗎?」霍以泯哼笑一聲,手上的劍更靠近楊秀瑀的脖子,「別再考驗我的耐心,趕緊把密室打開!」

  許子忻不再多言,轉身領眾人走入石室。



  石室依然還是當初的樣子,地上陣法依然被血陣封印,任何人都解不了,只能等待血陣隨時間風化,才會失去效力。

  河渙之當年也來試過,卻是聞風不動,「這個血陣唯有佈陣者,與認可之人可用血破陣。婁家主與薛二夫人都試過,卻都無人可破。」

  許子忻看向他,「無人可破?你也試過了?」

  河渙之點頭,「但血陣依然毫無動靜。我想知道,當年你認可的人,是誰?」

  看對方嚴肅發問的樣子,許子忻卻感到心裡一暖,有些開心的笑著,「我認可的人很多,你是第一名。」

  河渙之臉色有些發紅,「可我解不了血陣。」

  「當然,當時佈下血陣時,就沒有設下認可之人。」拿下右手上的九瓣蓮繩環,這是他方才跟河渙之拿回來穩定心緒用的,「那時我被斷了經脈、動彈不得,只能驅使鬼氣讓我行動。但是鬼氣不穩,難以設陣,只能用血陣。血陣若沒有認可者,那就只有佈陣者才能解,現在我是許子忻,也無法破解當初我設下的血陣。這條繩環陪我一輩子、也沾染過我的血,大概也只有這條繩環可以解陣。」說完,他將繩環放在陣中央,釋出靈力啟動陣法。

  就如同當初他破解一樣,三重陣法發出亮光、緩緩從地面剝離,血陣感應到繩環裡的血,認為佈陣者回歸破陣,逐漸被繩環吸入而消失,接著原本空曠的石室裡逐漸顯現許多物品,石壁也變成常見的木牆,顯現的燭台被點燃蠟燭,灰暗的空間瞬間明亮,眾人驚訝的看著四周。

  這是一個寬敞的四方屋,四周掛著黃色布簾,木牆上的窗戶灑進明亮的陽光。右邊內室被一座座書櫃當牆一樣圍繞周圍,中間放著一張桌椅,就像普通人家的書房一樣。左邊內室正中央擺放約五層高的神龕,一半以上的牌位主人都姓洛,兩邊牆面貼著寫人名的紙條,這些全都是機關閣弟子的名字。

  這裡是祠堂,或許是洛氏祠堂、也或許是機關閣祠堂。

  這是所有人腦中第一個冒出來的認知,都不由得安靜下來,悄悄走到許子忻身邊。河渙之也是在驚訝後,靠到許子忻身邊,握住他的手。許子忻對他微微一笑,回握的力道堅定不已。

  只有霍以泯無法冷靜,無意間放開楊秀瑀,被婁鴻桓趁機拉過來遠離。霍以泯都沒有在意,直盯著眼前的牌位,木製神像安靜矗立,洛曲湊與葉玉蓉的名字在他面前的位置,他還是一臉的錯愕與震驚。

  「這、這就是機關閣的密室?怎麼可能?」霍以泯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,突然轉頭衝向另一邊的書房,「一定是在這裡!沒錯,我知道洛千螢進來過,一定是洛千螢為了把秘術藏起來,才會這樣做,就是為了不讓外人找到,對不對?」

  「根本就沒有密室,當時我進入時,就是這個機關閣祠堂。書房是我後來改建,把所有被搶走的機關閣文件,都收到這裡。」許子忻看向神龕緩緩道,「當時我想著,既然世人這麼想要,就讓他們永遠為這個不存在的東西爭奪痛苦,所以故意設下血陣,讓他們以為真的有秘術。果不其然,直到我重生了,還是有這麼多愚蠢的人,為了這個東西爭奪,簡直可笑。」

  「胡說!什麼不存在?!」霍以泯氣急敗壞地將書本扔在地上,激動的大吼,「一定是你把秘術藏起來!重生之術不就是你從密室帶出去的秘術嗎?」

  許子忻走過去,從櫃子裡搬出一木盒放在桌上,拿出其中一本,扔到他面前,「重生之術確實是寫在這本書裡,但並不是機關閣秘術。」

  霍以泯立刻撿起來看,臉色卻只有越來越困惑,「這……這只是各世家的基本知識書冊目錄,哪來的重生之術……?」

  「對,這裡面沒有明確記錄什麼是重生之術,全都只是與洛家人結親時、從各自家族帶來各世家的知識,即便是我母親從藥王谷帶來的藥草學,也不過只是藥王谷極為普通常見的教學本。所謂的密室只不過是一間祠堂,將帶來的各世家書本收藏起來的地方罷了,重生之術也只是將這些組合應用。」

  「怎麼可能…這、不可能……」霍以泯幾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,看著書本呆愣在原地。

  「但傳言為什麼會變得那麼誇張?」薛楚山問,「既然沒有特別的秘密,為何還是有這麼多人想知道?歷代機關閣主為何不澄清?」

  「即便澄清也不能讓所有人都相信。」許子忻搖頭道,「機關術本身就被稱為神秘之術,無需借用任何玄力,即便是三歲小孩都能使用。再加上五行八卦和奇門遁甲配合,將機關術推向更神祕的境界。但其實只要全部拆解就會發現,根本沒什麼特別,一切都只是組合使用而已。」

  「就像我們玄門一樣,只要使用靈力和劍術,就能斬妖除魔,是不是這樣?」河南竹比喻道,許子忻笑著點頭。

  薛亭苒問,「即便如此,也稱不上什麼特別,我還是不懂,為何還是會有那樣的傳聞?」

  河詠言推測,「該不是有什麼組合,搭配使用的話會發生什麼大事?例如重生之術?」

  「重生之術……」婁鴻桓低頭回憶,「我爹說,當年你曾讓大伯用重生之術,回來輔佐我爹一年。重生之術是用機關傀儡、五行八卦,加上玄學和陰詭之術多重組合的禁術,就像門外的三重陣法可以鎮壓四凶獸是一樣的道理。你是想說,機關閣主發現這種定律,所以才把祠堂變成密室?」

  「但是這不太可能吧?若不是像機關閣主一樣天資聰穎的人,哪有人可以精通這麼多……」薛楚山猛然停下話,眾人再度看向許子忻。

  洛千螢無師自通破解五行、八卦和玄學的三重陣法、還會血噬和陰詭之術,連機關術都會,甚至學會邪拳。若真要找到所謂的機關閣秘術,或許只要能靈活應用機關術的人,都能被稱為機關閣秘術,眼前的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
  許子忻陰陰笑了聲,全身隱隱冒出鬼氣,「簡單來說,理解、組合並應用後,我就能統治世界啦!你們身上現在都有我置入的咒針,正好成為我第一批的手下……哎呀!」

  說到一半的臉突然被捏,河渙之一臉無言看向他,「別嚇他們。」

  看著一群臉色蒼白退到牆邊的小輩們,許子忻連忙收回鬼氣賠笑,「我、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。」

  薛亭苒冒冷汗護著薛楚山和婁鴻桓,思考會兒,「你、你要是敢亂來,我就告訴我舅舅去!」

  「別!我現在是男人,阿翊知道會揍死我!」許子忻連忙拉過河渙之,「你們放心,有二公子在,我絕對不會造亂!你們回去千萬別亂說話……」

  河渙之無奈一笑,許子忻只得笑兩聲應付。

  河詠言和河南竹互看一眼,也都不禁笑出聲,「這樣看來,家主說的是真的。」

  「河家主說什麼了?」楊秀瑀問。

  河詠言笑,「我們家主曾說,洛千螢雖被稱為妖女,但在他印象裡,是個值得信任可靠的人,若我們有難,可以讓我們去找許子忻求救。」

  薛楚山看向薛亭苒,「所以你才搬出婁家主?」

  「我爹說的。」薛亭苒重新站好,「他也說過洛千螢很可靠,只不過很愛惡作劇、捉弄身邊的人,天底下大概只有我娘可以治住她。不過眼下看來……」他看向談話的兩人,似乎說到什麼,河渙之愣了下,再度露出溫柔又無奈、滿是寵溺的笑容。

  眾人都看傻了眼,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河渙之,只有河詠言和河南竹一點也不意外。

  兩人談話到一半,臉色雙雙一頓,許子忻甩手一揮,兩根銀色的咒針應聲掉落在地。

  霍以泯知道這兩人從未對他放下戒備,但沒關係,旁邊多的是毫無防備的人,他轉身就朝其他人射出許多咒針。眾弟子一時沒有防備,拔劍防禦已經晚了。

  突然淺綠色身影閃到他們面前,河渙之用最小的角度揮舞配劍,一連擋下所有咒針。

  霍以泯沒有停下突襲,從乾坤袋裡扔出更多木傀儡,在它們掩護下逃出密室。

  「霍以泯,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走!」許子忻連忙使出鬼氣想抓人,霍以泯扔出一張符,鬼氣立刻被驅散。

  那是一張淨化咒。

  許子忻嘖了聲,霍以泯笑著,「這團黑霧終歸只是鬼氣,最怕淨化。你說的沒錯,只要拆開來看,其實根本沒什麼特別,但將不同知識組合在一起,就能成為另一股力量。你不愧是洛曲湊的女兒、機關閣的後人,萬中之一、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。我就不懂了,當年全天下都與你為敵、期盼你死,你怎麼能受的了眾人唾罵?若是我得到你這顆腦袋,早將他們殺的一個不留。」

  許子忻冷言,「人才也是人,我也有想要得到的東西,只是要的東西跟你不一樣,少把我跟你混為一談!」

  「得到了天下,你還有什麼是得不到的?」霍以泯看了眼他身後的河渙之,不屑笑道,「喔,我明白了。我聽說過九瓣蓮繩環的意義,你想要的,是那個男人的愛吧?真是愚蠢,他漠視你多少年,一直到你死了,他都還不知道你為他付出多少,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好的?」

  「你他媽的人渣給我閉嘴!」許子忻腦門一怒,抓起一個最近的木傀儡朝人砸過去,「這個許子忻是你兒子,你玩弄了她母親,還騙她你是婁若翊、讓她在婁家丟盡顏面、最終發瘋而死。若不是你的關係,許子忻怎麼會對這個世界絕望、動用轉生召喚要我幫他找親生父親?是,渙之以前就是個古板、玄門呆子,開口閉口就是禮義廉恥,稍微犯點小錯就立刻訓人,一點也不懂姑娘的心、把姑娘們弄哭了還不知道的笨蛋!」

  「……」小輩們默默引開木傀儡到一旁去打,避免自己被臉色難看的河渙之一劍劈了。

  霍以泯閃過一個砸過來的木傀儡,打從心底冒出一堆困惑,扔木傀儡的動作也凝滯一下,「這樣你還覺得他好?聽了我都替你感到難過。」他不懂年輕姑娘的心啊……

  眾人也不懂。

  「因為他尊重每一個人。」許子忻邊說邊抽出柳枝,上面灌滿了靈力,乾脆俐落劈開一個衝過來的木傀儡,「他從不因為對方的出身高低、貧富貴賤就批評他人,對任何大小事也都全力以赴、認真負責。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個洛千螢、一個許子忻,不是誰的孩子。這樣好的男人天下有幾個?我遇到了,自然想……」

  突然一隻手從後頸嵌住他的脖子,將他的臉往上仰,一雙唇瓣堵住他接下來還想說的話,極為溫柔溺愛的眼瞳烙印到他眼裡。

  「停,別說了。」河渙之柔聲道,「這些話,只要說給我聽就好。」

  許子忻紅著臉,連連點頭,「嗯,好,抱歉,我太激動了。」

  河渙之笑了聲,再度往他額上一親,揉著臉表示獎賞。

  如此曖昧的氣氛讓一群還小的小輩們不敢再看,薛亭苒更是直接遮住年紀最小的婁鴻桓雙眼。

  河詠言也是被感染到氣氛而有些不好意思,卻猛然察覺到異樣,「霍以泯呢?」

  他喊,眾人這才發現到人已經不見了。

  許子忻連忙伸手拍到一旁的牆上,掌心冒出鬼氣,「機關閣,人在哪?」

  突然一陣天搖地動,眾人連忙蹲到地上。

  許子忻也蹲下身,一手依然扶著牆,臉色猛然一頓,「混帳!想拆我機關閣?想得美!」

  「子忻!」河渙之想要追上,卻被許子忻猛然往他身上擊了一掌,河渙之往後飛撞向河詠言和河南竹身上。

  「回密室,密室會帶你們去安全地方!」許子忻大喊,轉身想跑。

  「許子忻!我說過不准你再一個人走!」河渙之連忙站起身吼去。

  好不容易重逢在一起了,他不想再看到人離開的背影,更不想再看到一具屍體躺在他面前。

  許子忻停下腳步,看向河渙之好一會兒,突然伸手使出鬼氣,將其他人包括小角全部撈進密室。

  「這次,可能真的會死喔。」許子忻苦笑。

  河渙之點頭一笑,「我陪你。」

  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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