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Ⅲ】86.混沌谷王帝江

  「啊!」幾人被甩進密室,河詠言反應快,連忙爬起身,衝過去敲打被緊閉的石門。

  「二公子、許公子!開門!我也要幫忙!!」

  「許子忻!給我開……啊!!」薛亭苒也想衝過去,密室猛然平靜下來,讓幾人再度不穩的倒下。

  原本的石門變化成雙木門,發出木頭擠壓的嘎吱聲,露出微微一條小縫,這反而讓所有人退開幾步,小角也展開結界避免突襲。

  所有人都握緊自己的劍戒備許久,沒有一點動靜。

  「這是……我們可以出去的意思嗎?」薛楚山首先開口問,但沒人知道答案。

  河詠言握緊劍,「我去看看。」

  「我也去。」河南竹連忙跟上。

  「我和楚山掩護你們。」薛亭苒和薛楚山站在中間,各自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,只要有任何異樣,就立刻射出弓箭。

  木門被小心翼翼打開一些,河詠言和河詠言警戒的看了看。

  門外看起來是一座小院,這是一間普通人家的屋子,但似乎沒有人。他與河南竹互看一眼,緩緩把門打開。

  「這裡是哪裡?」

  「不知道,但應該是有人居住。」眾人看著一塵不染的小院,另一邊還有一間屋子和廚房。

  小角也走到門口嗅了嗅,他聞到一股藥草味,「空氣有藥草味。」

  似乎沒有感到危險,一行人才走出屋子。

  「鴻桓?亭苒?還有你們……你們怎麼在這裡?」

  突然一個男子聲吸引他們注意,眾人看到熟悉的臉朝他們走來。

  「軒榕哥!」婁鴻桓立刻認出來人,他連忙走過去,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
  「我來這裡打掃。」

  「打掃?這裡是你家?」薛楚山問。

  「不是,這裡是千螢姐姐父母生前居住的地方。」葉軒榕搖頭,看向他們走出來的屋子,「我們已經知道千螢姐姐重生,說不定哪日會回來,所以我來這裡打掃,日後方便他來居住。」

  「咦?!」

  「生前居住不是在機關閣嗎?可我們剛剛還在機關閣的阿!」薛亭苒困惑道。

  葉軒榕也是一臉困惑,「機關閣?但……這裡是藥王谷阿。」

  「什麼?!」



  機關閣傳來劇烈晃動,覆蓋在機關閣上方的土石樹木都一一被震落,附近村莊也感到一陣天搖地動,連混沌谷的魔獸和厲鬼也都被驚動。

  霍以泯站在機關閣中央一間小房間,腳底展開五行八卦的陣法,雙手在胸前翻轉一塊被六個小陣法保護的小方塊。只要陣法出現一點裂縫,機關閣的震度就大了一點。看著即將分崩離析的機關閣,霍以泯發狂似的大笑。

  「哈哈哈哈!什麼機關閣?什麼秘術?都不過只是一些碎石爛木!今日我就滅了這機關閣!哈哈哈哈……呃!」

  身體突然一頓,一把劍從他腹部穿出。

  是河渙之的配劍。河渙之抽出劍,鮮血隨即噴出,將其中兩個陣法直接抹滅。

  「滾開!」許子忻搶走他手上的方塊,一腳將人踢到牆角去,「我不會讓你把機關閣拆了。」

  霍以泯吐出一口血,痛的只能坐在牆邊,「哼,現在已經來不及了,機關閣今日就要毀滅了!哈哈哈哈!」

  許子忻接續五行八卦的陣法運行,冷眼看他,「我既然知道這個,當然就能補上。」

  「補不上了。」他摀著腹部湧出的血笑,「當年建造機關閣方鎖的人有六位,一人在一面設了六重陣,一共三十六層。陣法雖簡單,但每一個層層相連、難以破解,方才已被我的血直接毀去兩面,即便想補也得先解再結,憑你現在這個身體和靈丹,就算加上鬼氣,也都會讓你賠上性命!」

  「還有我。」河渙之走向許子忻,伸出雙手覆在對方手背,「也用我的。」

  許子忻望向他,感到安心一笑,將對方的手放在方塊底下托著,「好,那我不客氣了。」

  腳底的陣法被擴大,手中的方鎖瘋狂的旋轉,已經被拆開的機關閣緩緩停下往外飛散。許子忻雙手抓住方鎖停下旋轉,再度一張開,靈力裡竄出些許黑霧。

  鮮紅的血往地面滴,河渙之驚訝看向嘴角流出鮮血的人,「別用鬼氣,你的靈體會承受不住!」

  許子忻搖頭一笑,「沒問題,信我。」

  河渙之皺緊眉心,他實在不相信對方嘴裡說的沒問題,只能緊盯對方神情,準備好一有問題,立刻強迫對方停止。

  「河二公子,別信他,哪有可能沒問題?」霍以泯因為血流有些多,坐在牆邊虛弱笑道,但他臨死也想拖一個一起死,「若是前世的洛千螢,或許還有可能。但我這兒子的資質有多差、靈丹有多弱,我又不是不知道。你若是還想有命活下來,我勸你還是放棄,全部都補上是真的會死的。」

  「是阿,你說的沒錯,或許在補完之前,我就直接粉身碎骨了也說不定。」許子忻笑道,河渙之聽的雙手猛然一震,幾乎想要收回手阻止他。但許子忻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有自信,「那我就如你所願,直接拆了機關閣!」

  「什麼?」霍以泯瞬間不懂對方的意思,方才還那麼堅決想阻止他,結果親自動手拆?

  方鎖再度快速旋轉,許子忻眉頭一皺,剩下四面各五層的陣法,一個個被破解,機關閣也被拆解的更多,幾乎變成一室一體。

  「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霍以泯看著滿天機關閣房間,他已經不懂許子忻再想什麼了。

  許子忻笑道,「機關術最基本的特性是組合,你覺得我要做什麼?」

  「組合……你要重建機關閣?!」霍以泯大驚,「不可能!你怎麼能做到?」

  「我做不到,但我認識一個魔獸可以幫我做到。」許子忻仰頭,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男人。

  對方一身橘紅的鮮艷服飾,頭上一對羊角,雙眼閉目,一席黑髮長至腳,雙手放在腰前,緩緩飄落而下。

  河渙之直盯來者,本能知道對方不是人類,更有一股明顯壓抑的魔氣。魔獸各種型態都有,自然也包括人型,但他從未見過快與一般人類相似的魔獸。

  「久違不見,居然用這種方式叫本王來。」男人沉穩的嗓音有些過低,聽起來似乎還有些破損,跟俊美的外貌完全不搭。

  許子忻笑,「這不是要你幫忙才請你出谷的嗎?我都親自獻血了。我要重建機關閣,你的魔氣給我一些吧。」他跺了跺腳,河渙之這才發現腳下的陣法,有一道召喚陣被掩蓋。

  男人低頭似乎望向對方腳邊的血,不屑冷哼,「這麼點血,本王吐出一口氣都嫌少。」

  「事成之後,那個男人給你吧!」許子忻朝霍以泯看去。

  男人看了眼霍以泯,更是不屑,「不要,本王覺得你面前這個男人比較好。」

  話一說完,許子忻猛然發出更多鬼氣,「我沒耐心跟你討價還價,要嘛接受那男人當報酬,要嘛我就撕了你搶魔氣。這次你要斷手還是斷腳?我覺得你頭上的角挺好看的……」

  「咳嗯!」男人身子一震、猛咳一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,顯然他已經體驗過許子忻的威脅,「好吧!本王就勉強收了那男人,當作報酬。」

  「多謝。渙之,你可以放手。」許子忻笑道,河渙之有些猶豫。

  「但是……」

  「本王乃混沌谷王帝江,親自出谷幫忙,你有什麼不滿?讓開。」男人皺眉,將河渙之推開,站到他的位置,伸出袖子放在方鎖上,竄出陣陣黑霧纏繞。

  河渙之沒有在意他的無禮,反而對他的自介感到震驚,連霍以泯都驚訝了。

  「混沌谷王?我從沒聽過混沌谷有王……」

  「我也是去了才知道。」許子忻笑道,他抽出一隻手抓住河渙之放在自己腰上,「接下來晃動會比較大,你要抱緊我,別弄丟了。」

  「好。」河渙之不清楚對方要怎麼重建機關閣,但也不能一直這樣浪費靈力維持,只得先聽從抱緊對方,以後再問。

  帝江面對他們好一會兒,「本王還是覺得你身後那個男人比較好。」

  「你最好別碰他,否則我拆了你的骨頭當屋脊,趕緊做事。」

  帝江感到可惜的嘆氣,但似乎又怕對方真的動手,只好聽從。

  許子忻雙手一拍,操控纏繞在方鎖上的魔氣,將方鎖切割成數塊不同大小和形狀,隨著灌輸的靈力和魔氣各自轉動,散在空中的機關閣房間跟著四處飄散、又緩緩回歸。

  許子忻專心一意拼湊組合,帝江默而不語,只是微微皺眉,顯然重建機關閣的術法也吃了他不少魔氣。河渙之抱緊許子忻站穩腳步,避免如此劇烈的晃動把自己甩出去,他擔心看著懷裡的人不斷消耗大量的靈力,也伸出自己的手,覆蓋到許子忻手背上灌輸靈力。

  許子忻與他對視一眼,似乎鬆口氣般笑著,反覆蓋到對方的手背上,使用對方的靈力。看著方鎖一個個拼湊成型,河渙之早有準備會耗掉大量靈力,但許子忻似乎沒拿多少去用,反倒是帝江的眉心越來越皺。

  「小娃,你不是借用你男人的靈力嗎?怎麼本王的魔氣卻……阿!你居然咬本王?!」帝江還在困惑質疑,許子忻突然抓起他的手,狠狠咬了一口,直接咬出血來。

  許子忻將他的血滴入方鎖上面的陣法,完成最終的步驟,機關閣重組完成。

  原本是方形的木塊,現在變成一隻犬型木偶。

  許子忻將犬型木偶放到帝江手上,「帝江,我把機關閣給你,以後你就是機關閣的主人。」

  帝江先是一愣,安靜會兒,「桃源鄉已消失,若又沒了機關閣,天下便沒有你的歸宿……」

  「現在有了。」許子忻拍拍河渙之的手笑道,「我已經不怕沒有地方可以回去,所以我把機關閣送給你,當做是當年你為我建立桃源鄉的謝禮。」

  還抱在許子忻腰上的手,又縮緊幾分,河渙之看向帝江輕輕點頭,「多謝。」

  帝江再度沉默,微微一笑,「既是謝禮,沒有拒絕的道理,本王便收下了。」

  許子忻笑了聲,看向一旁已經因失血過多昏厥的霍以泯,「那個男人叫霍以泯,是我父親洛曲湊同父異母的兄弟,他殺害我父母、毀滅機關閣,也是策劃傅茂兆篡位藥王谷主的罪魁禍首。你可以把他交給角大人,任憑他處置。」

  帝江一聽,臉色立刻冷了下來,「喔,就是他嗎?不錯,本王喜歡這份報酬。」一反方才嫌棄的反應,帝江饒富興趣的笑了幾聲。

  「你先問過角大人再動手比較好。」許子忻明白他笑聲裡的涵義,習以為常的叮嚀。

  「子忻……」河渙之靠到許子忻耳邊,欲言又止。

  私心上他不想放過霍以泯,卻又不想弄髒對方的手。他早已準備好與許子忻一起手刃兇手,但看到對方這麼乾脆利落將兇手交給他人處置,心裡百般複雜。

  許子忻轉身抱住他,在他胸口輕蹭,「有你足以。」

  簡單四字,道盡他心裡所有的酸甜苦辣鹹。

  河渙之頓時彷彿嚐盡這五味,他心領神會,想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,許子忻突然膝蓋一軟,整個人往下滑,河渙之連忙抱住他緩緩蹲下,另一手放在許子忻額頭上。

  靈體沒有太大的受損,但是全身靈力所剩無幾,精神也幾乎被耗盡,許子忻攤在他懷裡,睡得香甜。

  看來只是單純的累壞而已,這讓河渙之鬆了口氣。

  「小娃睡了?這可真難得。」帝江彎下腰,似乎在看許子忻。

  河渙之仰望他,「難得?」

  帝江伸手在許子忻額上輕觸,「原來如此,他有靈脈了。本王以為是你的靈力,原來是小娃的。不錯,詭道本就不是人類該碰的禁術,能改最好。」

  河渙之看了眼許子忻,「他……修習詭道後,還出現什麼反噬?」

  「眾所皆知,習詭道者,折壽、傷身、毀心性。這小娃當年被人丟進混沌谷,為了一同被扔進來的屍塊不被魔獸吞食,使用血噬之術,將混沌谷大半的惡靈厲鬼吸入體內、讓鬼氣為他所用,靠近他的魔獸全被打的重傷垂危,本王這雙眼也是被他弄瞎。」

  帝江輕撫自己的眼皮後,把手收回袖子裡。

  「混沌谷一向強者為王,小娃一度成為混沌谷之首。但他畢竟是人類,本王便幫他建造桃源鄉、驅散鬼氣,卻也是為時已晚。一旦讓惡靈厲鬼附身,生前的怨恨痛苦都會流竄到附身者身上,同時吸入如此大量的惡靈厲鬼,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在耳邊嘶吼鬼叫,最終精神崩壞,小娃得到失心瘋、再也無法入睡。即便後來靠玄學與藥草,閉眼不到一刻也得睜眼,他必須一直保持清醒,才不會被奪走心智。」

  河渙之聽得臉色更加蒼白,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。



  『你這三年學秘術、修詭道、循真相找兇手,怎還有時間做這些?』

  『……是阿,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奇怪,我的時間好像變很多,這是為何?』

  人若得不到適當休息,不只身體健康下滑,精神與記憶也會變差,睡覺是最好補充體力的辦法。

  但洛千螢卻不能睡,一旦睡著,心智和身體就會被鬼氣侵襲,況且她被斷了心脈,壽命所剩無幾、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,只剩下復仇。她只能不斷找事情做,完全靠鬼氣和強大的毅力在支撐,才能保持心智不被奪走。到最後,連過了多少時日,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
  他完全不敢想像,那是有多絕望、黑暗的三年。



  「住口。」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他們,蒼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門口看他們,「小螢兒沒讓你說,你這麼多話做什麼?」

  帝江哼的一聲,「小娃已經死了,本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她還能找我算帳不成?」

  角木蛟沒有反駁,只是搖搖頭嘆息,伸手在許子忻額上,灌輸一些靈力,「許子忻,醒醒。」

  得到靈力的補充,許子忻皺了皺眉,迷茫的眼看向河渙之,「我又睡過去了?」

  河渙之搖頭,「你太累了。」

  許子忻自己坐好,壓了壓自己眉心,才注意到角木蛟,「咦?角大人?您怎麼來了?」

  角木蛟站起身,似乎有些無奈,「吾若不來,這重建的機關閣,恐怕是又要被拆了。」

  許子忻和河渙之都一臉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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