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中的世界

【29】2

　　叩叩！

　　莊嚴的大門響起敲門聲，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連視線都沒有提起，依然看著桌上的公文，寫上一些字。

　　一旁穿著正式女式西裝的短髮女人停下審查公文的動作，看向佩戴在手腕上的手錶，柳眉皺了一下。

　　「現在應該沒有排預定會面的行程……」

　　「進來。」男人發出低沉的聲音決定，秘書只能安靜地看著門被打開。

　　「您好，雷克斯．福特威特將軍。」艾緹將門關上後，恭敬的朝男人行禮，「艾緹．拉茲席因前來報到。」

　　男人停下批閱公文的動作，看向艾緹一眼，就又繼續工作。

　　倒是一旁的女秘書，一臉一副看到靈異景象一樣，失去秘書專有的冷靜和氣質，「你、你居然…敢直接到這裡來……」

　　「為什麼不行？」艾緹從容不迫的笑著，「於公於私，我都有資格來這裡吧？」

　　「可是……」

　　「辛雅，你先下去吧。」雷克斯再度開口命令。

　　名叫辛雅的秘書似乎有些不服，但也乖乖遵從上級的指示。

　　在秘書退出房間後，雷克斯才正式坐挺身看向艾緹。

　　「好久不見了，母親。非人管理員這職位做得還好嗎？」

　　「託你的福，還算不錯。」艾緹靠在桌邊，隨意就拿起對方桌上的茶喝著，雷克斯毫不在意對方的行為。

　　「我想應該是託了那位炎融系惡魔公主和食影妖犬的福吧？才會讓你這麼晚才來報到。」

　　「……的確是很好打發時間。」艾緹淡淡的回應，喝下一口茶水，「找到了嗎？」

　　「還沒有。」雷克斯吐了口氣，「擁有能力的人過於稀有、壽命又短，並不是這麼好找，更別說是要人工培養這種能力的人了。」

　　艾緹看著杯子裡的茶水，「也就是說短期內我還無法卸任了？」

　　「你想要卸任？」雷克斯挑了挑眉，「我應該有說過你卸任後的結果，並不是那麼好過的，你上一世就已經嘗試過了不是嗎？」

　　「撇除你們追殺我的狀況，我倒是挺喜歡各界旅遊的。」艾緹說聳肩笑道。

　　「在找到能接替你的人之前，這是不可能的事。你還是聽從我的安排，對彼此都是好事。」雷克斯冷酷具有威嚴的語氣，令人不敢違抗，只有服從的份。

　　「你們真的會找到人嗎？」艾緹冷笑一聲，轉身坐到旁邊秘書的椅子上，雙腳毫不客氣就往桌面放，一點也不在乎鞋子弄髒公文，「我可是帶給福特威特家族一切權威和地位、如同神一般的存在，少了我，你們福特威特家就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貴族罷了。你們千方百計把我抓回來，也是為了守住眼前這些金錢地位，就怕出現另一個會開世界門的人會奪走這一切，即使找到也是為了消滅存在。唉，看來我是永遠都不可能卸任了。」

　　艾緹攤在椅子上嘲諷，雷克斯的臉色依然鐵青嚴肅，盯著人沉默許久。

　　「……既然你這麼想，何不考慮回來？」雷克斯沉聲道，「如今我是這個世界擁有最高權威者的將軍、也是福特威特家族的當家，只要我開口，就沒人敢反對。若母親願意，我……」

　　「哈哈哈哈！」艾緹發出的笑聲打斷他的話，「回去？回哪裡去？難道我回去後，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？我這個身體就能變回普通人類嗎？將軍大人為了眼前榮華富貴和最高權威，還真是不擇手段。」

　　「只要母親能回來，我就是不擇手段也會辦到。」雷克斯依然嚴肅堅定的面孔，艾緹也實在不想再玩笑帶過。

　　「不可能。」她從皮椅上跳下，伸了個懶腰，「老實說，我也不想裝模作樣的在這裡跟你懺悔我不曾盡到的母親義務，我想你也應該充分的在我妹妹身上體會到了。這次我來這裡，只是要通知你們，『艾緹』的時間大概剩下不到半個月，接下來會有幾年你們必須自己想辦法保住世界門。」

　　「是嗎？」雷克斯也挺回身子躺到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，「如果你是指伊蕾娜阿姨的話，我不曾叫過她母親。」

　　這話讓艾緹露出一絲困惑，甚至開始嚴肅起來，「什麼意思？是她要你不准這麼叫她的嗎？」

　　「並不是這樣！」這次開口的是那位女祕書，她一直站在門口聽著，現在實在是忍不住衝了進來，「雷克斯是真的將你當作母親在看待，就連媽媽死前要求，他也都堅持不開口叫其他人母親！」

　　「所以呢？你要我現在下跪要求原諒嗎？還是哭著說我誤會他的心意了呢？」艾緹冷淡的反駁讓辛雅有些驚嚇，「你的美好想像也未免太古老了。」

　　「我並不是……」

　　「好了，辛雅。」雷克斯阻止她繼續說下去，他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，站起身，「時間差不多該走了。」

　　「阿，是的。」辛雅也想起接下來的行程，急忙走到一旁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，拿給雷克斯。

　　雷克斯穿上外套，轉頭瞄了眼艾緹，「機會這麼難得，母親接下來應該沒有什麼要緊事吧。不妨跟我們一起去吧！」

　　這提議讓辛雅大吃一驚，「咦？可是……」

　　「只要站在遠方看就可以了。」

　　艾緹沒有開口，一臉的困惑和緊戒要對方給答案，對方卻只是掛上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。



　　使魔管理部門，是專為戴上服從鍊的使魔們處理任何事件的專屬部門，不論是辦理登記手續、訓練、還是處理不當使魔的後續程序，只要是有關使魔的事情都必須經過這個部門，來決定事情的結果。使魔管理部門對使魔來說亦敵亦友，但大部分場合下，會站在中立的立場決定，就像現在這對待在測試場的支配者和使魔。

　　斯爾利亞站在觀賞台靜靜看著，待在測試場裡正進行保衛訓練的梅斯忒若有所思。

　　「不好意思打擾了。」接待的女子走向他，遞上一個指頭大小的火紅色球體，「我們按照您的吩咐，將原本列屬於特種防衛部隊的梵多利姆梅斯忒，身分登記已經轉移到Ａ級使魔名單下。這是梵多利姆梅斯忒的使魔證明，請將它掛上服從鍊就可以了。」

　　斯爾利亞從對方手上接過球體，看了許久後嘆氣，「就只是為了這顆球，居然繞了這麼大一圈。」

　　他苦笑說著，看向拿起兩把導彈槍精準且快速地瞄準目標發射導彈後，又立刻拿出小刀讓逃過導彈炸射的目標瞬間裂成好幾塊，最後甚至直接拿出毀滅性的雷射大砲，把目標轟成灰的暴走妖犬。

　　無奈笑了一聲，他知道這妖犬現在已經氣炸了，恨不得把他揪下去痛打一頓，然後再去找他所認同的主人逼問原因。

　　果然，還沒等到系統通知過關時，妖犬已經拿著雷射大砲往斯爾利亞的方向砸了過來。

　　磅！

　　怒氣滿滿的憤怒朝他衝來，斯爾利亞看著自己旁邊已經被強化的防護玻璃，居然被區區的炮筒砸壞，看來梅斯忒的憤怒超乎他的想像。

　　「哎呀呀，這樣不行啊！怎麼可以破壞世界軍警使魔管理部門的東西呢？小心以後使魔管理部門不理你喔！」

　　「那又怎樣？」梅斯忒毫不介意的低嗓回應，他只顧看著斯爾利亞，「說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「你指什麼？」

　　「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，斯爾利亞。」梅斯忒凹了凹手指，「你再不說，我……唔！咳阿……」

　　威脅的話語還沒出口，頸上的服從鍊突然縮緊，阻止他開口甚至影響到氣管。梅斯忒趕緊用雙手扯開卻絲毫不受影響，難以正常呼吸讓他無法站穩身子，梅斯忒這才意識到，他現在面對的，是服從鍊的真正主人。

　　斯爾利亞笑了笑，帶著指環的手指彈了一下，服從鍊慢慢恢復成原本長度。

　　「以前你要是對我發出殺氣、只要不動手都沒有關係，是因為我還沒有確實戴上這指環，所以你脖子上的服從鍊找不到違抗的氣勢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，只要想讓我受傷，或是對我大不敬，這個服從鍊就會像剛剛那樣，束縛著你喔！」

　　「咳咳……」梅斯忒摸著自己的脖子，雖然他看不到，但他確實摸到被束縛的痕跡。斯爾利亞蹲在他面前。

　　「我知道你還有很多話想問，但是這裡不好開口，我們邊走邊談吧！」

　　梅斯忒一點也不想這樣跟他拖時間吊胃口，他現在只想知道答案，但是現在的他，卻無法對斯爾利亞說出不字。

　　「那麼、我只問你一件事…咳……」他悶咳幾聲讓呼吸暢通，「艾緹現在在哪裡？我要見她！」

　　「為什麼？要是你是問隱瞞你換主人的事情，我也可以……」

　　「那你可以告訴我嗎？」梅斯忒突然用力抓住斯爾利亞的手臂，一臉嚴肅地看向他，「艾緹會把我扔給你，是不是因為她要結束性命了？」

　　「……咦？」



　　這時，被指示站在三樓的艾緹趴在走廊桅杆上，往下望向站在門口的雷克斯和辛雅兩人。她除了知道站在這裡外，要做什麼她根本就不明白，不過這樣似乎只是要讓她看些什麼罷了。

　　她放下夾起來的瀏海，往旁撥了撥。反正看什麼還不都一樣，她一點興致也沒有。一直帶在身上卻幾乎沒在用的通話器突然震動，她接起。

　　「怎麼？梅斯忒沒有揍你嗎？」

　　『出乎意料吧！』通話器傳來斯爾利亞的聲音，『我們現在要過去找你，你現在人在哪？』

　　「我在本廳三樓走廊，面向大門的地方。你們只要來中庭往上望就可以看到我了。」

　　『知道了，我們待會就過去了。』

　　切掉通話，艾緹看著通話器許久，手指再度按了按，這次她平放到桅杆上，等待立體影像顯現出一個人形。

　　「維婭，是我。」

　　『艾緹？唔！你用影像通訊！等、等等！』對方顯然沒有注意到就接起，趕緊又閃出立體影像映照的地方，艾緹笑了幾聲。

　　「我是趁空檔打給你的，說不定待會就要切掉通話了。」

　　一聽，立體影像又立刻出現喀維婭的臉，『不趁這個空檔多休息嗎？不是還要在那裏待好幾天？』

　　「是阿，不過總會有空檔時間。」艾緹用手撐著臉，「你現在是在你房間吧？腳有好點了嗎？」

　　『嗯。』喀維婭摸了摸腳，『大概是回到惡魔界的關係，身體恢復的很快，我已經可以自己行走了。』

　　「是嗎？那就好。抱歉，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和梅斯忒都不能留在你旁邊。」

　　喀維婭愣了下，被關心的開心讓她有些不好意思，一副沒辦法的樣子，『沒辦法啊，誰叫你是非人管理員？反正我在惡魔界恢復也快，說不定你回來時，我的傷就好了。』

　　「呵呵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。」看艾緹笑著，喀維婭也回以微笑。

　　『對了，你打給我有什麼事？』

　　「沒事。」艾緹從容的回應，「我只是想見見你。」微笑的綠眸添上許多溫柔。

　　喀維婭心裡也開心對方有空就想自己的反應，雖然她更覺得對方只是因為不能玩梅斯忒，才來騷擾她。

　　不過對方是自家人，她也樂意被騷擾。

　　『說什麼蠢話，要不然你們辦完正事，就來惡魔界接我啊！到時候……艾緹？』

　　對方的臉在她閃過視線後變得奇怪，滿是訝異和驚嚇的樣子，甚至聽不到她的聲音。

　　原本待在中庭的雷克斯和辛雅突然往門口走去，幾名看起來就是護衛的男子列隊排在兩旁，雷克斯攙扶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來到中庭，然後說了一些話後，老人突然仰頭朝艾緹的方向看來，一臉發現到新事物一樣，張開已經沒有半顆牙齒的嘴。

　　「……琳！」